我的你,走了
2006-11-14
尽管一回来,妈妈就已经尽可能地婉转地告诉我了.可是到我踏进家门的时候,我哭红的眼睛还是流下了眼泪.
寻找你的一切.客厅里你玩耍的垫子没了,你的小窝没了,你的饭盆,水盆,带你出去的篮子都消失了.甚至连你洗澡的浴波都已经不见了.妈妈说，这些东西你在那个世界用得上······我想,你是真的不存在了.可为何我又能在空气中闻到你熟悉的味道······
你知道吗？你很讨厌也很麻烦。每次发脾气的时候你总是找我和爸爸出气。每次随地方便的时候，只会维持几分钟的歉意。现在好了，你走了，我们不用再听你的鼾声了；不用再看你的脸色了；不用再听你的怒吼了。
你的妈妈以前是我养的，当我将它送到乡下的那一天起，我就对自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它的孩子带回来。结果，97年的2月份，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第一次看见你们5个蜷缩在你妈妈怀里的时候，我指着你说：“就要这只花鼻子了。”于是，你来到了我家。后来你妈妈失踪了；再后来外婆告诉我，你的兄弟姐妹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真的很幸福。
你成长的点点滴滴我们都记着。第一天到我家的胆怯；第一次学会爬楼梯的欣喜，以及不会下楼梯的窘迫；第一次咬我被老爸教训得可怜兮兮的神情；第一次坐车就晕车吐得到处都是的无奈；以至于后来你每次坐车，都会把头伸出车窗外兜风；第一次脚踩空落水，满以为你会狗爬式的我失望地发现，你在湖中拼命挣扎着下沉，最后还是老爸放掉了钓来的鱼，用鱼兜把你捞上来；你第一次拒绝异性的追求，那种拒它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你的同类都说你太傲了，太清高了。
为了你，我改变了很多。自从有了你之后，我再也没有吃过狗肉；自从有了你之后，我愈加地怕陌生的狗，我害怕会把狗瘟传给你；为了你免受你讨厌的那个异性骚扰，我们会一口气跑上楼，口中大喊着“‘强奸犯’来了，赶紧关门啊”；讨厌你一戴上项圈就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以冷暴力来对抗我对你的训练；喜欢在紧张的学习后，找你捉迷藏。每次你绕了几个圈子后总会找到藏在窗帘后面的我，然后咬开窗帘，看着我骄傲地大叫；喜欢冬天的时候，你窝在我的两腿之间，互相取暖，我看电视，你睡觉；每次放学回家，总会摸摸第一个来迎接我的你，告诉你我回来了。尤其是读了大学后，想家的滋味更加浓厚。总会一进门就把你抱在怀里，许久才放下你。
其实，自从四年前你瘫痪后，我就有一种预感，你很快就会离开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告别会在四年之后。医生说，你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这四年里，你的身体很差，心情也很糟，几次都到了濒临死亡的边缘。看着你那痛苦的样子，我们几次想让你早点解脱。可是死神似乎还不欢迎你，一次又一次将你送了回来。不止一次地想过,你离开的时候,我会怎样.甚至经常留心地在找你的安葬的地方.
终于，这次它没有再拒绝你了。你走的那天，我过完十一，刚回到学校没几天。其实从我走的那天起，你就没有再进过食。走的那天，你回光返照似地用尽力气爬到我妈妈的床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你是在向我们告别吗？你走的那一刻，妈妈恰好不在身边。你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直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妈妈回来后，撕心裂肺地喊着你的名字。最后，绝望地用手盖上了你的眼睛······
今天，我回来了。可是家里却没有了你。我再不能抱着你说自己的心事了；再不能和你一起玩捉迷藏了；再也听不到你对我发脾气了；再没有你那本来超级讨厌但现在却已习惯的鼾声了。你还记得，这个暑假的时候，我最后对你说的话吗？“帮我照顾好妈妈，好好地陪着她······”你当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知道，你听懂了。
爸爸妈妈怕我考试分心，直到你离开我们的第35天，也就是今天才告诉我。对不起，没有看着你离开。他们把你葬在你第一次也是唯一落水的公园里。旁边有一棵树。妈妈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让你舒服地躺在一个小红木盒里，上面妈妈画了三朵花，是我们三个送你的。还有你用的饭盆、水盆、最喜欢的有帽兜的衣服，平时玩的玩具。
一直答应过你，要给你拍一组属于你自己的写真。很对不起，到现在都没有履行。今天整理相片的时候才发现，你的照片真的很少。因为每次要捕捉你的神情的时候，你总是不配合。现在手边放着你的那张踏雪的照片。以前一直把它放在我房间的桌上。这次决定将它带走，就放在离我最近的地方。
07年的元旦,我们搬离这个生活了10年的有你的家.原来还在讨论新家里到底让你睡哪里的问题,现在没有必要了.前几天,小区的工人刚给草坪修整过,只是你也不会再去那里溜达了······
妈妈对你说，希望你来世还能来我们家，做我们的家庭成员。我对你说，希望你能在天堂里，和你妈妈幸福在一起，永远没有今生的痛苦，永远健健康康的。
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知道你正在天上看着我们。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哭了。我知道你不希望我难受。原谅我，现在暂时不去看你，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让你不高兴。
好了，对你说的已经说完了。天冷的话别忘了穿那件有小帽兜的衣服或者你的妹妹送你的那件小唐装，又暖和又喜庆······而我今天要习惯没有你鼾声相伴的夜晚了，希望我能睡着，能够梦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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